忙活了一下午，养老院最后几位老人在工作人员陪同下离开了图书馆。
  穆夏和李继光帮着把最后一摞书推回书架，又一起把阅读区重新整理了一遍。工作人员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：“辛苦啦。”
  李继光看向穆夏，忽然开口：“下周六，你还来吗？”
  穆夏侧过头，看了李继光一眼，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笑意，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下意识的迟疑。
  李继光立刻察觉到了，他笑了一下：“别误会，我结婚了，孩子今年都上二年级了。就是觉得今天跟你配合挺顺，如果下周还是一组，应该能轻松不少。”
  他说得很自然，没有刻意解释什么。
  穆夏明显放松了一些，笑着回：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  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开，穆夏朝另一边走去。李继光看着穆夏的背影，这次接近的第一步，算是成功吧。
  离开图书馆后，穆夏沿着人行道，慢慢朝公寓的方向走去。
  十一月的风带着几分凉意，街道两旁的树叶铺了满地。
  就在拐过路口时，一辆警车停在路边，车门打开，阿杜从车上走了下来：“这么巧？”
  穆夏愣了一下，她也觉得挺巧的，笑着问：“阿杜，你在附近巡逻？”
  “是的，在附近巡逻。” 阿杜笑着看了眼她手里的托特包，“今天上班？”
  “不是，刚做完志愿活动。”
  “志愿活动？”
  “嗯，旁边图书馆和养老院一起办的，第一次参加。”
  阿杜点点头：“挺适合你的。”
  穆夏笑了一下：“希望吧。”
  两人顺着人行道，一边走，一边随意聊着。
  走到一个红绿灯前，阿杜像是随口说道：“对了，天玺汇枪击案那个热心市民，最近有人来认领了。”
  穆夏侧过头：“认领？”
  “对，前几天自己跑来警局，说那天制服枪手的人就是他。”
  穆夏有些意外：“真的吗？”
  “假的。” 阿杜笑了一声。“细节完全对不上，连枪手辨认都省了。”
  穆夏也忍不住笑了：“还有这种事，想出名的人不少。”
  红灯转绿，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  阿杜装作自然地问了一句：“话说，那天枪击案发生的时候，你男朋友有去商场找你吗？”
  穆夏摇了摇头：“没有，他没来。”
  她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：“刚开始的时候，他一直给我发消息，表现的挺着急的，后面……可能他临时又去忙工作了吧。毕竟这种事情，也只能依赖警察。”
  阿杜安静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变化：“这样啊。”
  走到公寓楼下，穆夏停下脚步：“我到了。”
  “今天当志愿者辛苦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  “好，你巡逻也注意安全。”
  阿杜站在原地，看着穆夏走进公寓，直到电梯门合上，他才收回目光。
  看来，穆夏是真的不知道枪击案那天，陆靳去过天玺汇。
  这个陆靳……身上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。一个背景干净的年轻人，有着远超普通人的身手，明明制服了枪手，却始终不愿意露面，甚至连一句感谢都不要。
  不想出面认领那个“热心市民”的身份也就算了，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瞒着。他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
  禁区。
  从陆家公馆离开以后，陆靳去了陈力辉负责的场子。
  见陆靳进来，陈力辉直接把一份检测报告放到桌上：“最近冒出来一伙人。”
  “卖K粉？” 陆靳坐下，随手翻开报告。
  “对。” 陈力辉点了点头，“货不算多，但最近卖得特别快。”
  陆靳头也没抬：“验过了？”
  “当然。” 陈力辉笑了一声，“还没等你问，我就叫人拿回来验了，里面掺了四号海洛因”
  陆靳翻报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笑了：“怪不得。”
  他把报告翻到检测结果那一页，扫了一眼掺杂比例找：“挺聪明。”
  陈力辉挑了挑眉：“怎么说？”
  陆靳把报告扔回桌上：“买家第一次吸，不会立刻发现区别，但会觉得这批货比以前更舒服，说不出来为什么，却会下意识回来买第二次，他们卖的是复购率。”
  “所以？动他们？”
  “不急，先查，谁的人、哪来的货、有没有自己的上游，如果只是几个小角色呢？” 陆靳靠在沙发上，笑着说：“那就收了，货一般，脑子倒不错。”
  陈力辉也跟着笑：“说的也是。”
  他把另一份资料放到陆靳面前：“你知道这几天我还查到了什么吗？”
  “什么？”
  “李继光真正的家。”
  陆靳翻资料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眼底多了一丝意外：“你确定？”
  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  陈力辉坐到沙发上，点了根烟：“还记得上次，你让我安排李继光去港区观塘仓库拿墙纸吗？”
  陆靳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当时仓库有两个搬运工，其中一个回来以后，说李继光看着眼熟，他说自己以前应该见过。”
  陆靳没有打断。
  陈力辉继续说道：“他说，一开始没想起来，后来回家路上，才突然记起一年多前见过这个人。他住九龙一个屋苑，一年多前，隔壁单元搬来一个女人，带着一个五、六岁左右的孩子，平时很少看见那个孩子父亲，只撞见过两叁次而已。”
  “他说，他记忆很好，那张脸，他记住了，就是李继光。”
  陆靳笑了一声：“就因为一句话，你就查了？”
  陈力辉也笑了：“我让人继续查。”
  陆靳把资料翻到下一页。
  “那女人和孩子用的是另一套身份，孩子跟母亲姓，女人的身份也是一年多前突然出现，再往前，没有工作记录，没有租房记录，连孩子更早的学籍都查不到，像是有人替他们重新建了一套人生。”
  陆靳没有接话，陈力辉继续。
  “除此之外，我又找了两个不同的人分开去那个屋苑打听，得到的说法都差不多。那个女人一直独自带孩子，偶尔，会有一个男人过来看孩子，有时候带他出去吃顿饭，有时候在楼下待半个小时就走，身高、体型，还有露脸的时候，都对得上李继光。”
  陆靳开口：“继续查，别惊动他们，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李继光的家人。”
  陈力辉点了点头：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