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二章晚岚梅香
作者:桃红四物汤      更新:2025-11-30 14:48      字数:2697
  敖澜将玉瓶谨慎地收进怀中,才从东明门离开。
  岂料莲瓣方开,南天门那头数位天兵天将已拔势而上,合力围缉一只妖猫。
  豹猫循着魏义的提醒,才想起这西归之处除了太华山,便是天宫上的西宫了。豹猫这才从太华山赶了过来,可这南天门的天兵天将实在难缠的紧,他身怀妖丹之象又困于猫身,实在无法如从前,能大摇大摆地直进天宫。
  他炸着毛,对天兵天将连连呵气,嗤声不断,像是在警告他们莫再逼近。
  见南天门不通,豹猫也只得另想法子。他先是一跃落在一名天兵肩上,随即又将几位天将的头盔当成踏板,脚尖点过,身影电闪而去,连几次攻势都被他轻巧地避开。
  豹猫虽全身而退,离开南天门时却心怀不甘,既是恨怒这群碍事的守门天将,也憎恨那条带走他娘子的坏龙。
  他原想杀进那条坏龙的老巢西海龙宫,但他如今灵力尚缺,还困于猫身,实乃难发挥所长,脚程也难如往常般日行千里。若遇上百年妖物,只怕他会直接被吞腹。
  为今之计,他只能先回太华山,以灵山之力修养,先恢复部份的灵力再行计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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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永川
  伏月山下,月影斜洒,一间翠青竹屋静卧其间。
  晚岚轻起,吹拂屋角,挂着的一只铜铃随风微晃,声低沉而幽远,仿佛从深渊深处传来。
  山风吹抚进屋,天蚕丝幕迎风飘动,远处的竹叶嘎嘎作响,夜莺啼叫。
  在竹屋另一角打坐的男子,突睁开眼,他迎着风走进内屋,掀开天蚕丝幕,余光一角,但见竹卧榻上正躺着一位酣睡的女子,湖水蓝的衣袖微乱,露出了半节细腻雪白的臂藕。
  他起咒止风,天蚕丝幕瞬即平静了下来,不再随风摇曳,鸟禽虫鸣虽未远去,方圆寸里之间却静谧安宁。
  岂料,竹榻上的女子指尖忽然微微一动,气息比往日愈发强盛之时。敖澜见状心中大喜,立刻探她脉象,并向神门穴注入些许灵力。
  不多时,她的面颊渐渐染上红晕,肌肤如春日百花般绽放光彩,水润莹白,生机盎然。
  就在她轻轻眨动睫毛,缓缓睁开双眸的瞬间,眼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  女子神情仍带着几分混沌,初睁的双眸落在敖澜的身上,她的唇微微干裂,却流露出新生般的清澈与直率,仿佛世间一切纷扰尚未污染她的心智。
  敖澜心头一动,明白她渴求甘露。自是轻手取出水袋,将山泉水温柔送到她唇边,水珠滑过唇角,沁入干涸的喉间。他双眸小心地凝注着她,轻抚额头,指尖带着温度,仿佛要把从前未曾表露于心的关切全都传递给她。
  女子唇角浮起一抹信任的笑意,眼底的迷茫如晨雾般被风吹散,只余初破壳般的明亮与纯粹的信任。
  "小景,你饿了吗?我给你采些果子可好?还是想吃些干果蜜饯?"敖澜的声音温柔,双眸却如火般炽热,只能极力掩饰他的关切之情。
  女子依旧沉默,但目光里透出好奇。
  敖澜轻轻笑了笑,从怀中取出油纸。油纸一展,各色干果蜜饯散发着诱人的甜酸香气,色泽鲜美光润,仿佛整个竹屋都被点亮。
  他小心翼翼取起一颗无籽苏梅,微微忐忑地送到她唇边,生怕她会不喜。
  女子闻到梅子的香气,饥意顿生,忍不住将敖澜递到唇边的苏梅整个尝了进去。
  酸酸的滋味先让她轻皱了眉头,随之而来的甘甜尾韵让她眯起眼,甜酸在口中化开,她的神色满是惊喜,目光自是更加热切地落在油纸上,张扬的眼眸好似在渴望更多美味。
  "未曾想,小景竟是一只小谗虎..."敖澜轻笑,语气里带着宠溺,又带着几分调侃。
  他望着油纸,又取了颗有籽的甘草梅,送进她的唇边,提醒道:"这是有籽的,要把籽给吐出来。"
  女子顾不得细想,仍沉浸在刚才的甘酸滋味里,她一口便把梅子,连着他的手指含进嘴中。
  敖澜被她温热的唇轻轻烫到,立刻缩回手指,心中涌起几分炽热而躁动的悸动。
  就在敖澜没注意之时,女子的嘴中传来咔咔的声响,好似直把梅子籽给咬碎了。
  敖澜来不及提醒,她已抬眼又看向油纸,双眸满是迫切的盼望。
  敖澜目光有如晨光般温柔,他轻轻取下一颗梅子,仍是细心提醒:"小心有籽,要慢点吃。"
  她却是迫不及待,一口含下梅子,他的手指再度被她温润的唇瓣轻触,敖澜仿佛上瘾般,心头微微一震,顿时感觉双颊也有些发热,他不由自主地缩回手,却又忍不住多窃看了她几眼。
  女子咬碎梅子籽的声音在屋内清脆响起,她眨了眨眼,笑眯眯的眼睛,带着直白的催促与渴望,再次看向油纸,她的目光明亮且直接,正无声地表达她的馋意呢!
  敖澜心头一暖,嘴角暗自上扬,他又取下一颗梅子,却暗自把梅籽给化了掉,才轻柔递到她唇边,生怕她伤了如虎般的利牙。
  油纸见光了,女子才满意轻抿着嘴唇,品尝最后的酸甜味,才觉得有几分困意。
  就在敖澜起身,想取绒毯将她轻覆时,她猛地死死扯住他素白的袖口,不让他移动一步,她整个人蜷缩在竹榻上,双眸如小兽般无助,好似只存在纯粹的依赖。
  敖澜被她的依赖熨得心口滚烫,几回潜梦中撩拨心弦的情愫,在此刻涌上心头。他情不自禁的眼眸像极了求偶的公兽,他俯身,手掌握住她紧扯住袖口的手,十指相扣,心中满是意乱情迷。
  他仿佛,等待此刻许久许久了,被压抑住万年的天性欲念,突如萌发诞生。
  当两人的呼吸跟目光几乎相融之时,敖澜凝视她眼中至纯至真的目光,心中猛地一紧,他狠狠别过脸,将距离拉开,提醒自己必须冷静,绝不能一错再错。
  女子的双眸闪烁着疑惑的目光,在不明白他的举动同时,她轻轻蹭了蹭身体,缩得更紧一些,像只受惊的小兽,往他的身边靠去。
  敖澜被她的依赖引得内心一阵柔软与悸动,他轻轻深呼吸,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,"小景,你可知...我们之间有着连天地都难以斩断的宿命因缘丝。"
  被唤小景的女子,面容满是不解,只抬眸侧身望着他,依靠着他。
  晚岚轻拂,竹屋中,烛光熄了,甘梅香依旧浓郁。
  女子微微动了动,像是在确认这份安全感,在睡梦中,神魂未觉地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,然后舒展身体,任月光倾洒在她身上,缓缓吸纳着月下与山岚的灵气。
  敖澜见她唇色越发红润健康,心中满是欣喜,不再忧烦。
  此地,是他特意挑的风水宝地,既能利于她吸收日月精华,也能补足她天生的金气。人间永川虽不如西海的地界清幽安稳,但大海无边无度,水性过旺,不利于她的金性灵力留存,怕有泄金之象。她身体正虚弱,自是不能让她常存西海龙宫。
  他俯身,稍稍弯下腰,手掌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,不再越界,只是温柔地看着她沉沉睡去,又借着月光,目光落在她柔和的脸庞上,心中暗自忖度,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,才好?
  他的大道,是由她千年修为铺垫而成的平坦大道。
  那他弃神之后,可否向她讨要因缘或业债?